新闻动态
古今志怪传奇: 快刀、严卿、刘乙斋、李旦、神算(下)

明代末年,济南府属下各地有很多强盗,每个县都设置军队,捕到强盗就马上杀掉。
章丘县的强盗尤其多。这个县的官军中有一个士兵,佩带的刀特别锋利,杀人毫不费劲。

一天,官军捕获了十几个强盗,全部押赴法场斩首。其中一个强盗认得这个士兵,便犹豫着凑上前去说:“听说您的刀最快,砍头不用砍第二次。求您杀我吧!”
士兵点点头说:“好吧。你跟在我身边,不要离开我。”
强盗跟着士兵来到刑场。士兵一刀砍去,强盗的脑袋骨碌一声掉下来,滚到数步之外,一边在地上打着转,一边嘴里还大声称赞道:“好快的刀!”
(出自《聊斋志异》)
严卿
会稽郡的严卿,善于占卜算卦。他的同乡魏序想到东边去,因为正处荒年,各地强盗很多,所以就让严卿先算个卦。
严卿算后说道:“您千万不可以到东边去。如果您要去,就一定会遭遇残暴的杀害,而不只是被人抢劫。”

魏序不相信这话,严卿就说:“你既然一定要去,就该想个办法消除这灾祸。你可以到西门外独山上的寡妇家,要一条白色的公狗,把它绑在船的前面。”
魏序去寻觅了一番,只得到一条颜色错杂的花狗,没有白色的。严卿说:“花狗也可以,但它的毛色不纯一,还是有点遗憾,到时候还会余下一点小小的毒汁,不过它至多只会危害到六畜之类罢了。你不要再有什么担忧了。”
魏序走到半路,狗忽然叫得很厉害,就像有人在打它一样。等到魏序上前察看,狗已经死了,还吐出了一斗多黑色的血。
那天晚上,魏序家里的几只白鹅,也无缘无故地死了。魏序家里的人倒是没有出现什么灾祸。
(出自《搜神记》)
刘乙斋
大理寺卿刘乙斋任御史时,曾经租住西河沿的一座房子。每到夜里都会听到有几个人敲梆子,声音琅琅地一直响到早上。
转更时的梆子点,都一一和鼓楼相呼应。到外面去看,却什么也没有,就这么不停地吵闹,夜里得不到片刻的安睡。

刘乙斋一贯刚正倔强,于是写了一篇文章,指责对方的罪状,用大字抄写贴在墙上,想以此驱逐吵闹者。
谁知当天晚上便没有声音了。刘乙斋感到很惊讶,自认为自己这件事,就跟当年韩愈驱赶鳄鱼差不多。
我说:“你的文章和德行,似乎还赶不上韩愈,但是你性气刚烈,这一辈子还没有做过什么见不得人的事,所以悍然不怕鬼。加上你经济拮据,搬进这座房子,已经无力再迁往别处了,没有办法,只好和鬼拼死斗下去。你是困兽犹斗,鬼对你是穷寇勿追。你不记得《太平广记》中记载周书记和鬼争房子的故事,是鬼怕了周书记的憨直刚强而离开的么?”
刘乙斋笑着拍我的背说:“你这个魏收真是轻薄呵!不过你还是了解我的。”
(出自《阅微草堂笔记》)
李旦
南朝宋代的李旦,字世则,广陵人。因为孝顺老人以及举止谨慎而闻名乡里。南朝宋文帝元嘉三年正月十四日,他得暴病而死,心口尚有余温。
七天后他又苏醒过来。早晨能喝粥,过了一夜第二天恢复正常。他说:看见一个人,拿着信幡来到床前,说府君叫他去,他就随着走了。

一直向北走,道路很干净。到了一座城,城楼很高,富丽堂皇,很象现在的宫殿。府君派人慰劳,并叫李旦上前边来。到大厅上,看见有三十人,都是穿单衣戴青头巾,排列坐着非常威严。
其中有一人面朝东而坐,披着袍子坐在茶几的后面。左右侍卫足有一百多人。那个人看着李旦,对在坐的人说:“应该让他看看这些地狱,让世上人也了解这里。”
李旦听到话已讲完,抬头四顾,原来的一切都消失了,竟然是在地狱中。看见一群罪人,正在痛苦地受到各种报应。呻吟呼喊,不忍目睹。
一会儿,有人传话,说:“府君放你回去,以后再叫你来。”因此他才得以活过来了。
到了元嘉六年正月,他又死了,七天后又活。叙说死时所见到的事与前一次大致相同。有的罪人让他传话给自己家里人。说,自己活着时犯了罪,让家人为他修福。

那些罪人简单地说了自己的姓氏住址,李旦按他们说的都找到了。李旦又说甲申年有流行病,是为了除掉一些恶人。佛家弟子,作八关斋,修心做善事积德,可以免除这场灾难。
李旦本是道教祭酒,于是想放弃本法,信道教的人劝阻他,所以他就通达了两种教。他常常劝别人遵守八关斋。
(出自《冥报记》)
神算(下)
(接上期)许子大虽然佩服邵南神算,却对结果颇感荒诞。一个多月后,侄子来信,称已过水门关,受舅舅邀请赴洛阳任职。随后传来消息,侄子的确已任滨州士曹掾兼左推院,推荐者正是他的另外一位舅父许炎。许子大为此大为惊叹,佩服邵南的推算准确无误。
邵南嗜酒,酒友甚多,其中衢州人郑甸非常热衷赌博,但输赢每次不过几千文钱。邵南嫌他赌得太小,笑道:“你赌这么小,哪能赢钱?不如一次拿出十万文钱,叫赌徒们来,我帮你挑个上佳的日子,好好赌一场。”

郑甸无奈地说:“囊中羞涩,我哪里有十万文钱?”邵南笑道:“这你不用担心,我借给你就是。”
约定日期到了,郑甸便在灵隐山前的冷泉亭与赌徒们展开赌局,而邵南进入寺庙,找地方酣然入睡。郑甸正兴高采烈地赌着,大获全胜之时,邵南突然从寺庙走出来,大声呼喊:“停下吧,你赢的钱已经超出十万啦。”郑甸停下一数,恰好是十万八百文。
邵南抵达杭州后便一直定居在这里,期间很多人邀请他去别的地方,他都没去。有个叫范之才的,曾与邵南在通州相熟,因为言语欠妥被朝廷问责,他找邵南卜吉凶,邵南说十年后在婺州相见,范之才问是被贬官去吗,邵南称是去担任郡守。
后来,范之才的罪责果真未被追究,还如愿当上了婺州郡守。听闻邵南在杭州,他便致信邀其相见。距通州见面已九年,邵南接信却迟迟不去,回信称当年约定再聚,自己推算离杭赴婺必遭死劫。范之才不信,认为对方是推脱,反而接连派人送书送礼,诚意相邀。
邵南难以拒绝范之才的诚挚邀请,次年,他启程离开杭州前往婺州。途经严州时,郡守周格非见到他,询问自己任期届满后的官职,邵南摇头,称他不会有大升迁,将任龙图阁直学士,官运与范之才相同。周格非失望且不甘心地问后续,邵南说他会调任其他官职,不久后便会去世,周格非很生气,不让他留下用饭,喝完茶就让他离开。

邵南抵达婺州,范之才见他欣喜不已。邵南主动为范之才卜测官运:“你日后将如周格非一般,担任龙图阁直学士。”范之才挽留邵南住下。
几天后,邵南来见范之才,说:“昨夜我彻夜未眠,细推后知道大人不久将任直学士一职,而那一日,恰是我离世之时,朝廷使者巳时便到,我还能向你道贺。我寿命大概能延至午时,再晚就赶不上了。”范之才听后很惊讶:“先生身体康健,怎会离世?”
过了几天,邵南再度拜见范之才,遣退仆人后对其言道:“朝廷使者即将抵达,但他在城外二十多里的地方,被石头绊伤了脚。大人需速派腿脚灵便之人去取使者文书。”
范之才以为此举不妥,说:“我乃郡守,怎能无故行此举动,岂不让人笑话?且官府邸报未提及此事,即便有任命,也不应如此迅速。”
邵南长吁道:“我强压这股气,临终前盼着向你道贺,你怎还在意旁人笑话?”范之才随即唤来心腹,叮嘱道:“去城外二十里,遇带任命文书使者,速取其文书。”
心腹领命而去,范之才又备酒菜款待邵南。不久,心腹气喘吁吁跑回,高举官府文书大喊:“祝贺大人升任龙图阁直学士。”范之才接过公文,确是任命他的文书,原来王黼破格提拔为相,急需助力,让范之才等人速回京城,此任命他人尚不知。
邵南慢条斯理地用完餐,之后,范之才步入内宅,将升职之事告知家人。邵南则前往客房歇息,他命人放下门帘,叮嘱家中仆人:“若有胆敢来此打扰我的人,我定会告知你们大人,严厉惩处他。”
范家众人此刻正忙于庆贺升迁之事,纷纷向范之才敬酒道贺。许久后,范之才回到客厅,急切地想要见邵南,让其帮着卜算未来,却不料邵南已在客房中坐化离世。

宋代洪迈记录下了邵南的事迹,他惋惜地写道:邵南与父亲洪皓友善,曾经打算传授卜算之术,洪皓不感兴趣婉拒。邵南死后,其卜算术无人继承而断绝。
(出自《夷坚志》)

